岂向人间住
cp@椭圆圆圆圆圆

once upon a dream[太敦]

  #严重ooc预警 太宰第一人称

  浓郁的,人将死的气息。

  片刻晕眩,稍稍回神之时,我闻到这样一股气味,像尸体紧紧地贴在我耳边喘息。这里是哪里?我茫然地抬起头——笼罩在乌鸦羽翼下的黑,透着光的白大褂,托盘,端着托盘的白手套……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听觉紧接着视觉回归到我身上。

  “您也清楚,当今的黑手党在您的手里只能一步步没落。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对您、对我们、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不带任何情感的宣判从房间的另一端落下,我才发觉自己正贴着房间角落内的墙壁,背后早已湿透一片。望过去,‘白先生’从托盘中拿起针管,熟练地为床上的那位老首领注射。然而无论多远,我都逃不开这个房间,我已被卷入混沌的中心,内心里这样一个声音告诉我,叫我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呃啊……”床上的那具‘尸体’发出无作用的挣扎声。行将就木之人抬起他的骷髅头颅,举起那一截枯瘦的手臂,却是指向我这个方向。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比死亡更深沉的黑,像一枚凝聚着不甘和恨意的子弹,以破空之势,精确无误地击中我的身体。

  好痛。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流血,尽管我看不见。

  ’白先生‘体恤地替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接着走到了我的面前。

  “太宰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吗。”

  不是疑问句,我盯着他,身体还未从被击中的余震中解脱。

  “因为你有才能。不过,用天赋这个词更加贴切。你有那种天赋,你天生就是我们这一类人。懂得吧,假以时日,你或许会比我们更优秀。”他看着我,那种丝毫没有纵深感的眼,让我感觉自己被抛弃在冬天的旷野,呼啸的寒风从我的伤口割过。然后他移开目光,下了一个断言,自顾自地带着管家走开了:“或许到那个时候,躺在这张床上的就是我了。”

  我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直到手指在麻木中慢慢可以动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子弹的威胁了。我转身离开,没有带上门把,好让那个尸体才会更方便被发现。

  那个人死掉了。

  我绕过亮堂的走廊,自觉好笑。死之前,他妄图把我也带进地狱。那他可真是病入膏肓,那对昏花的老眼竟看不清我已早他一步踏入血海深渊之中。

  黑手党正厅很亮敞,有粉饰太平之嫌。然这做派只停留在表面,正厅背后是阴森的胡同小巷、是长年废弃的仓库、是连水泥都不抹的毛坯房训练地,其中一些地面原本是粗粝的磨砂质感,但有经年的暗血泼溅、层叠,而铺就一层深红,再细微的脚步声都难以伪装。

  我被跟踪了。跟踪者不见得有多高明,脚步的频率甚至和我的脚步稍稍错开,不过也存在他压根就不怕被我发现的可能性。那么是谁呢?我不作声地保持着原来的速度,改变了原有的路线,思忖着,老首领的人应该还没反应过来局面已经完全倒戈的事实, 森鸥外不会派人特地跟踪我,那么是外面的人的可能性更大。是来复仇的?还是单纯只是想来挑事的?

  不过都没关系。因为……我停下脚步,转身,亮出手枪,分毫不差地对准目标

  ——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我的领地。

  跟踪者比我年长几岁,个子比我高上一点,顶着一头滑稽凌乱的白发。我和黑漆漆的枪眼一起不作声地瞪着他,他顺从地举起了双手,但眉眼间没有流露半分畏惧和惊诧,好像被发现是意料之中,更或正是有意为之。

  接着他歪着头,弯起眉眼:“太宰先生。”

  我并未因他顺从的示好而放下手枪,反而在他话音刚落便利落地打出一记子弹,子弹在他身侧的墙壁上打出一个灰色的小坑。这下他有些被吓到了,瞳孔微微张大。我这才发现这个人有一对较之他的白发更奇特的眼睛,璀璨的瞳色倒叫我想起夜晚教堂内月色和窗绘交织的光影——太宰治,看清楚了,神不会保佑你。

  真奇怪,这人明明比我年长,却因天真的眉眼看起来比我要年幼几分。他是个好人,不知道何种声音在心里这样告诉我,我放下手枪,转身欲走。

  “太宰先生,那个……可以带我去你的房间吗?”

  “理由?”我停下来,重新看着他,他眨巴眨巴眼睛,方才放松下来的手无措地揉了揉自己的乱发。

  尔后惊雷乍响,原本早该冲刷一切的雨,终于落下了。

  稀里糊涂地,我将一个陌生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或许是我加入黑手党以来最大的一个失误,心里说不清是懊悔亦或是别的情绪,和这位方才沐浴完,窝在沙发上的陌生人眼对眼盯了好一会儿,我才干巴巴地出声问他的名字。

  “我吗?”他又笑了,露出他纯粹的,不设防的笑容,“中岛敦。我的名字。”

  “敦吗?敦。”

  “诶!”名叫敦的青年似乎被吓到了,眼睛撑得有些圆“太宰先生,你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

  从来,这个词仿佛我们是熟悉多年的人。我张嘴,还没弄清自己是想要纠正他还是质疑他,一阵敲门声将难得轻松的谈话气氛打断了。

  我回瞪门板,不做任何行动。

  “叩—叩—叩——”两短一长,是方才的管家,广津柳浪。

  我回头,想叫那人先躲起来,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若非沙发上还有两个凹陷下去的圆圈,这一切简直就是我的幻觉一般,就连气氛也凝重停滞。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广津柳浪端着托盘进来,托盘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幸亏不是针管,我抿着嘴,看着他。两个人像落队的残兵,在刚才片草不生的旷野之中互峙半响。他僵直着嘴角,“下雨了。早点休息”

  我没有答复他,漠然地注视着他鞠躬,离开。门一合上,这里便成了密实得连风都不曾光顾的地方。

  我抬头,果然,那个叫敦的青年是个杰出的异能力者。他刚刚利用虎化的四肢攀附在天花板上,现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地着陆。这样的实力,怎么会是个连脚步声都会泄露的跟踪者?我冲到他的身后,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伸肘锁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扣住他双手的手腕,动用自己的异能,然后贴着他的后颈,温柔地叮嘱他:“敦。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吞咽的起伏动作,说话的震颤,使得脆弱的喉结隔着绷带同我的皮肤一触一分,为他添了几分无辜。

  “是你啊。太宰先生。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开什么玩笑。敦,是叫敦,对吧?”我收紧手臂,贴着静静感受着他变得急促的喘息,判断了好一会儿,实在捉摸不清此人的意图。兴许是他的发尖扎得我的脸颊微痒,我终于松开了手。

  “今晚你随便凑合,我没有兴趣和男人睡”——这就饶了他嘛,“明天就滚吧。别给我搞小动作”——不然就杀了你。我上床,可是他开口就给我打了一个雷劈:“我要带你一起走。”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带你一起走。”

  他温柔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颠倒了我们的位置,好像我才是那个透过窗户试图偷窥的淘气鬼。然而——太宰治,看清楚,神是不会保佑你的。被按着头贴着粗糙的毛坯地,血倒流进眼睛里,一切都漫漶不清,我听见这样的声音。

  “你开什么玩笑。”我勉强维持着气势,不让他认清其实我也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乳臭未干的小鬼而已。但是那多年前的血涌上眼眶,还是那被子弹击穿的伤口肆无忌惮地敞开了?我的双眼竟因疼痛感受到了久违的涩意。

  “我说我要带你走。”他爬上了床沿,专注地摸索着我手上层层绷带。

   逃跑,我不是没想过这个事情。只是以往的几次结果都太过惨痛,而现在的我明白了就算逃,我实际也无处可去。我不过是一个游荡多年的恶鬼而已,空空荡荡、无依无靠,也无所畏惧,这个世界没有地方可以比这个人间炼狱更切合地容纳我。我无处可去,因而才选择了这里。

  但现在,我痛得不听使唤,连为什么没问出来,双手就在思考之前先一步回握住他的手。

  敦像安慰任何一个十几岁的小鬼一样,亲昵地拍了拍我的头。

  

  此后几日敦一直隐蔽在我的房间内,我依旧像往常一样训练、杀人、完成任务。老首领的死像一粒无关紧要的石子投入汪洋瀚海中,少数反抗的旧部下已被暗中处理。表面上很平静,暗涌无声,只在前几日残留在缝隙中的夜雨里游动。

    “要走,必须提前做好周密的计划。”再三确认后,我展开一幅手绘地图,将上面红点连成的线示意给敦看,“红点标示着此处是监控的死角。我们迟早会被发现,能做的只是尽力将发现的时间同地点安排在我们能控制的优势范围内。”

  敦半蹲着,手托着下巴,凝视着我。

  糟糕。我不动声色地挡回他的目光,是我心思过分缜密,将那份可怕的天赋暴露了吗?

  下一秒,他又笑了起来:“太宰先生果然很厉害。“

  指尖划过手心渗出的湿粘的冷汗,我冲他暧昧一笑,试图将心神转移到计划上来。原来我也有想要竭力成为一个正常人的时候。

  “那么,就明天吧。”

  我果然还未考虑周全,行踪暴露的比预定计划更早。当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踏来时,敦一个回身将我牢牢地护在怀中。

  白色的衬衫,隐约透出的皮肉。视野受困,我只能听到呼啸的子弹声,擦过他的手臂、我的耳廓,听到鲜血渗出来、陷进去的脆响。

  “你在干什么?”

  “没关系的哦,虎有自愈的能力。”他的手掌顺着我的脊骨。我知道的,这个人一直把我当作一个正常人,他把我当成一个好人。哪怕他的对立面是众生,哪怕反对的人里甚至站着一个我。

  “听着,敦君。我的异能是无效化,所以保护我你根本没有办法战斗。我们现在无异于是自缚手脚。我相信那个男人还没有到把我彻底置之于死地的缘故。等下你稍微放开我。”子弹上膛,我破天荒感受到兴奋,这种兴奋令我口干舌燥,“我要开枪了。”

  “好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他松开怀抱,一股子血腥气跟着凉风顺进鼻腔。

  “你的眼睛为什么要缠上绷带呢?”

  ……

  “我没有恶意。归根结底,是太宰先生叫我来的啊。”

  啪。

  脑内神经崩断的声音。

  我睁开眼,光影重叠,片刻晕眩后,身体较神识慢几步恢复。

  这里是侦探社,我花了几秒感受沙发绵软的触感,确认刚才诡谲离奇的事件不过是我小憩时的一个梦。好累啊,我颓然地挡住双眼,借由吐气排出体内莫名的疲惫,其程度简直可以同被一条恶狗追着跑了几条街相较。

  “那你以后会来看我吗?”门轻声地开合着,我略撑起身体,看见一个瘦弱的小鬼跟在敦君的身后——啊啊,想起来了。这才是罪魁祸首。

  这个少年犯是击溃一个犯罪团体的着手点。今早赴往罪犯老巢的时候,他还抓着手枪一脸戒备,哪料到敦君一个稳扎夺过了他手中的枪支,和他谈了几句,他便连心理上亦缴械投降了。

  或许这个人不断成长,已经拥有比我想象中更巨大的威力。

  “太宰先生,醒了吗?”目送着警方带走少年犯后,他注意到我。

  我曲起腿,搭上沙发靠椅,决定告诉他另一个无意义的答案,“敦君,我刚才梦见你了哦。”

  “是吗?”他笑了笑,话里带着几分不在意的埋怨,“那么我在太宰先生的梦里,一定不是浑身湿透地把你从水里捞起来,就是累死累活地替你写报告,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吧。”

  “敦君这样说我就会难过了啊。毕竟你在梦里救了我啊。”

  没有回答。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室内苟延残喘的黄昏残影。这时,一个人影遮住了我的光线,黄昏的光茸茸地萦绕在他周围。他俯视着我,却不试图花费功夫在我脸上寻找什么破绽,只是郑重地往我的手心里塞了两颗糖,然后像哄小鬼一样拍了拍我的头,“等会我做完工作以后,一起去吃晚饭吧。太宰先生如果还累的话,再睡一会儿吧。”

  我撕开糖纸,丢进口中。橘子味的硬糖在我的舌面上打了一个转。突然感觉到归家倦鸟一般平静的困意。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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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月长明有 的点梗!很抱歉拖沓了一个多月。

设定的太宰梦中的年龄当上五大干部之前。若要谈我的理解,大概每个人人格的养成都有一个过渡的阶段吧。如果非要说拯救,这么郑重的词眼的话,我觉得就是那个阶段了。而敦并不能像感化那个少年犯一样改变太宰治,他只是带有全然的感激和信任去对待这个人,以至于当注视他的眼睛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我真切活着,仍有所期待'的感觉吧。

另外题目来自《沉睡魔咒》的插曲哦!至于梦中的称呼,是我期望能表达情感的一个恶趣味点(笑

因为要写太宰视角我觉得真的好有挑战性……最后决定写下这个故事,说到底可能并不让你满意……如果你能喜欢的话,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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